我的家在甘肃。
初春,黄土高原的山阴处还残留着积雪,远远望去,此起彼伏的山头就像是巧克力蛋糕,上面点缀着几处奶油。
儿时清明,没有慎终追远、庄严肃穆,有的只是雨后的清凉爽快和玩乐时的无拘无束。
记忆里,家乡的清明总是下雨,一滴雨落下来,落到干燥细腻的尘土上,“噗”地砸出一个坑来,而后飞溅起来,雨滴还是圆润的,只是沾了些尘土,像透彩的玛瑙。尘土也跟着飞溅,随后又落下来。随即“啪嗒”声接踵而至,一滴接着一滴,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,天地之间豁然清朗。
在雨后的清晨,我常跟着父亲与堂哥一同到村后的山上扫墓。那时年幼不懂事,并不懂得扫墓、缅怀先人的意义,反而觉得好玩。在山上,我们蹦蹦跳跳,玩得一身劲儿,脸蛋儿亦红扑扑的,像熟透的红苹果。但到了墓前,父亲便让我们安静下来。只见他们将纸币、黄表点燃,然后把烧酒与茶水倒在地上,再对着墓碑叩首、磕头。
后来,考入大学,走出村子,便很少再与父亲到山上扫墓,但儿时扫墓的场景,仍然历历在目,只是父亲渐渐老去,我也由孩童长大,即将迈入而立之年。
一切都已物是人非,我离家越来越远了。
张成成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