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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02月0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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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版:花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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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臊煨年味

  清晨与同事路过菜市场,发现巷子比往日更挤一些。花摊一家挨着一家,从市场口一直摆到转角。蝴蝶兰、墨兰、金橘,盆挨着盆,叶碰着叶。

  蝴蝶兰开得正好,白色的,浅紫的,花茎从叶间斜斜抽出,花朵像一只飞舞的蝴蝶,好看极了。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小水珠,应该是摊主今早刚喷的。风吹来的时候,整个花枝都在轻轻摇摆,但水珠却滚来滚去不肯掉。金橘盆栽则摆在另一边,拳头大小的果实挂满了枝头,金灿灿的果皮泛着油亮的光泽,倒显得深绿色的叶子成了点缀。路过的小孩伸手想摸,大人一把拍开训斥着“看就好,摸了果要掉的。”。

  我和同事一路走一路看,彼此都觉得潮汕的年味,比起我们的老家河南还有陕西,要更早更浓烈些。

  回到项目,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,手机便响了。是家里的电话,母亲的声音混着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快过年了,你爸让我问问,今年要不要多割点猪肉,炒几斤肉臊子装罐里,给孩子存着回家吃。”

  我顿了一下,没马上应声。抬眼瞥见桌上的台历,日子已经翻到一月下旬,再翻一页,便能看到红色的小字标着“除夕”。前面这些日子,一格一格,都被我用铅笔写满了字:内衬结束、整改回复、工作总结、会议通知、食堂结算……颜色深深浅浅,挤得密不透风。日日写项目的工程进展、写施工的重难点、记录项目的工作亮点,竟也是忘了年关已至。

  原来离过年,已经不到二十个格子了。

  母亲电话里说的肉臊子,是陕西关中地区过年雷打不动的“年味序曲”。记得小时候,家家户户都会在年初养头猪,一进腊月便会陆续杀猪,住在城里的人没地方养猪,则会在这个时节到农村挑选好的猪肉带回家,而肥瘦相间的猪肉总是会一抢而空。每年留到最后的不是最肥的就是最瘦的,肥的太油炒起来费时间,瘦的则吃起来太柴不好下咽,母亲为此老是叨叨,嘱咐父亲,明年一定要将好的留下来,可新的一年依然是老样子。

  母亲做肉臊,向来是都是跟姥姥学的老法子。把肉先切成条,再切成丁,将铁锅烧热,伸手在锅上空试一试,温度合适了,“滋啦”一声再将切好的肉丁全倒进去。然后手握着木铲,慢慢翻动,直到肉在锅里慢慢从粉白变成浅黄,再将火调到最小,慢慢煸。猪油渐渐析出,再扔进葱姜,香气瞬间四处溢开。直到肉丁变成焦黄色,边缘微微卷起,再加一勺辣椒面,一勺生抽,一勺豆瓣酱,酱汁刚入锅时,滋啦啦响成一片,随着铲子的翻动,料汁会裹住每一粒肉丁。

  炒好的肉臊一般放凉点便会装进陶罐,酱色的肉丁浸在清亮的油里,油面上浮着几点深红的辣子,看着美味极了。

  长大后,因工作需要,时常留守项目,在工地上过年,我已好几年没吃过母亲亲手做的肉臊了。走过云南,去过青岛,来过潮汕,吃过各地的饭,却总念着老家那股独有的烟火气。那烟火气,是母亲在厨房忙碌时锅碗瓢盆碰撞出的欢快乐章,是父亲在院子里张罗着贴春联、挂灯笼时爽朗的笑声,是邻里之间相互拜年时那一句句温暖的问候。项目的饭菜再丰盛,那精致的摆盘、多样的口味,也终究少了母亲那熟悉的手艺带来的踏实与满足;异乡的年俗再热闹,那绚丽的烟花、精彩的表演,也终究是抵不过老家那扇大门上红彤彤的福字所蕴含的深深眷恋。那扇门后,是生我养我的地方,是承载着我无数童年回忆的港湾,是我无论走多远,心都始终牵挂着的根啊。

  期盼着过年,今年定早早归乡,伴父母身旁,尝那魂牵梦绕的肉臊,再续家的温暖与团圆。 张露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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