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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内统一刊号:CN34-0038
2026年04月0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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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版:政工新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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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淮春意浓

  作者简介  张颜青,文学爱好者,文章发表在《中国建设报》《中国中铁》《铁道建设》报等刊物。现任中铁四局城轨分公司物资公司综合办公室副主任。

  《春意浓》 董敏 摄

  张颜青

  清明这天,巢湖的柳絮起了。那白,在我眼里像极了三月新焙的茶毫,沸水里一漾,整个江淮的春天就舒展开了。我想这时候的庐州,定是不缺琴音相伴的,《短歌行》便是曹操当年的一阙名词:“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!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”。

  而三国故里,春深时节,却还浸在绵密的烟雨里,清晨唤醒我的,是打在玉兰叶子上的淅沥声是凝在仿古城墙砖缝里的青苔,饱饱地吸了夜水,绿得快要滴下墨来。想必这苔也知道节气走到哪里了,谷雨日的苔痕不像往常那般羞涩,倒有几分恣意。你看垛口阴处的,茸茸地铺成诸葛的八卦阵图;水门边的,沿着石阶蜿蜒恰似周郎练兵时落下的碧玉绦。

  莫以为这样的绿终年沉郁,只要日影从雨云间隙漏下来,水润的苔衣便忽然醒了魂。先是映成透亮的翡翠色,仿佛铜雀台瓦当的釉光;接着转为温润的田黄,教人疑心金斗城下埋着的古玉,都化作了这满城的春意。

  虽然农历书页已翻过清明,可在江淮之间,倒春寒还像与孙权有了旧约的老臣,辞了又返总要等到第一声惊雷滚过逍遥津,它们才肯彻底交出兵符。五月将近,护城河的垂樱开始纷谢,青石板上终日湿漉漉的,梅雨终究要来了。

  这时苔藓才收了它的兵马,退隐到背光的巷陌深处。不过也不是真辞别,若逢连阴天,它又悄悄染上老宅的粉墙,斑斑驳驳的,像谁用宿墨临的《急就章》。待到端午的艾草香飘遍街巷栀子花在竹篮里白成一捧雪,这缠绵的绿意才真正敛了气息。

  在合肥,最早的夏意总生在包河岸边。淡紫的楝花怯怯地探出马头墙,要用它的细蕊为城池点染暑妆时,明教寺的飞檐还悬着最后一缕春霖呢。这样的雨丝,还做着留住晚春的清梦。

  然而随着淮河路梧桐飞絮,石榴花燃起红烛连城隍庙的瓦当都蒸起暖雾,那点凉意便再难栖身了。城南城北,尽是油亮亮的香樟、泼辣辣的夹竹桃和倏忽来往的雨燕。那穿城而过的淝水,被暖风揉皱了,泛起银鱼似的细浪。落在水面的合欢影,也跟着漾开涟漪恍若大乔小乔遗落的胭脂晕。

  我爱这拖沓的春尾。因为它不是跟着节气规规矩矩来的,是踟蹰着、回望着,与将退未退的寒凉一寸寸厮磨,才挣出来的。也就是说,江淮的春天,是一笔一笔染成的,

  它从雨水染到立夏,从容不迫,藕断丝连,直到把杏花烟雨都酿成青梅酒,方肯让位给蝉声里燥热的盛夏。

  而那被送走的春天,早已化作荷叶上滚动的晨露,化作菱角菜清甜的香气,年年重生在这座古城温润、清雅的脉搏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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