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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04月1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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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版:政工新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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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漫过老宅石阶

  作者简介  宗荣磊,文学爱好者,文章发表于报刊、杂志,《铁道建设》报资深通讯员。现任中铁四局安装公司湖北区域项目部党支部书记。

  《老宅石阶》 张艳 摄

  老宅的门前,有三级青石台阶。我年少时常坐在那里,对那方青石怀着一份近乎虔诚的敬意,仿佛它并非无言的石阶,而是时光的刻录者,静静地记载着家族所有的来去。

  儿时,在我眼里那三级石阶划分着两个世界。迈下最后一级,便是外头的天地,可以追逐蜻蜓,可以结伴嬉戏。跨上第一级,便回了家中,要温习功课,要帮家人做家务。石阶的棱角早已被岁月磨得圆润,在我眼中却像三条清晰的界线,不容逾越。每日清晨,我们必须踏着它出门上学,黄昏时分,又必须顺着它归家用饭。偶尔贪玩忘了时辰,总会被祖母唤回。她的声音总是与那石阶相连:“太阳都照到第三级了,还不回来温书!”“月亮都爬上石阶了,还在外面疯跑!”那时的石阶,就像个沉默的守卫,固执地守着回家的时刻,让我又敬又怕。

  石阶静静地卧在那里,不声不响,从容安然。春天的野花在它缝隙间绽放,留不住它的恒常,冬日的寒霜覆盖它的表面,也催不动它的沉稳。它的姿态,是这院落里最不为所动的姿态,永远承接着来去的脚步,不惊不扰。我常常用手抚摸那些被磨得温润的石面,触感光滑而坚定,仿佛一首古老的歌谣。我以为,岁月就沉淀在这些青石深处,陪着我们度过一个个晨昏,见证四季的流转。

  后来,我离开老宅,在更广阔的世界里行走,光阴也以更多样的方式呈现。它刻在车站的时钟上,与列车时刻紧密相连;它显在高楼的倒计时屏上,与城市脉搏同步跳动;它藏在手机的锁屏界面,只需一瞥便能知晓。时光如同无形的流沙,在生活的每个缝隙里悄然滑落。它无处不在,却也因此,越发显得仓促难留。

  多年后的一个春日,我回到老宅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了岁月在石阶上留下的印记。石阶的表面不再平整,边缘处有了细微的裂痕,像老者手背上舒展的脉络,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呈现。我忽然明白,岁月其实一直镌刻在这些青石之上,只是那一刻,它轻轻揭开了面纱。

  继而我看见,岁月也在门楣上停留。那曾经鲜红的对联,如今只余淡淡的痕迹,木质的门框有了细微的弧度,像是被时光压弯的脊梁。我渐渐懂得,岁月能让新漆变得斑驳,也能让挺直的门柱微微倾斜。它让铜制的门环泛起幽绿的光泽,也让瓦当上的雕花模糊了轮廓,令老宅的屋檐显露出深深浅浅的岁月。

  岁月是位耐心的雕刻家,能将一个曾经热闹的院落,缓缓地雕琢出沧桑的轮廓。我的祖父,曾每日坐在石阶上抽旱烟,我的父亲,曾踩着这些石阶离家远行,而祖母,曾倚着门框目送每一个背影。他们就这样被岁月温柔地改变了,再也寻不回从前的模样,唯有在这些沉默的石阶上,还印着他们曾经的足迹。

  他们的身影远了,可岁月依然在。它永不停歇,充满耐心地走着,在我们未曾留意的瞬间,在我们匆匆路过的转角,在日升月落的循环里,也在这些青石的每道纹理之间。

  随着年岁渐长,终于明白,石阶上磨损的痕迹不过是岁月投下的一道影子。它更真实的样貌,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,在炊烟升起的弧度里,在燕子年年来筑的巢里,在墙角青苔蔓延的轨迹里,在一个个节日团聚又离散的轮回里。在一代代人长大又老去的更替里。

  只要我们还在行走,岁月便与我们同在。我们与岁月,原是一对永恒的伴侣,相伴着,默然前行。那无尽的旅程,终将引着我们,去往时光深处。

  宗荣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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