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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内统一刊号:CN34-0038
2025年12月1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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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版:政工新闻

漫话济南

  作者简介  张志文,文学爱好者,多篇文章发表于《交通建设与管理》《政工研究》《铁道建设》等报刊。现任中铁四局七分公司津潍高铁济南联络JBTJ-1标经理部办公室副主任。

  《雪》 杜江 摄

  张志文

  到济南的第一个冬天,我竟有些不习惯。从皖南山水中走来的人,总要被北平似的朔风劈头盖脸地教训过,才觉着冬天是郑重其事地来了。济南的风仿佛没有筋骨,只在垂柳梢上软软地一拂,便躲进那一圈小山围成的摇篮里,化作游丝般的鼻息。日光也是慷慨的,不像故乡冬日,那点儿稀薄、“吝啬”的暖意,需得从重重叠叠的马头墙檐角里,很珍惜地挤出来,漏在青石板上,成了巴掌大一块惨淡的金黄。济南的晴,是整块整块的,哗啦啦地泼下来,暖着你的额,你的肩,叫你疑心自己是个被惯坏的孩子,独得了天公的偏疼。

  人说“齐多甘泉,冠于天下”,水便是济南的魂。我爱在日头偏西时,去老城西头看水。那里的水是活的,幽幽地绿着,绿得有些蛮横,像是把江南整个梅雨季节的绿,都囤积、沉淀了,在此处一并泼洒出来。水藻是盛大的狂欢,绿得没了章法,纠缠着,簇拥着为冬日添彩。水面上总袅着些白气,极淡的,看得久了,便觉着不是水汽,而是这古城绵长而温存的呼吸。水不是冷的、冻的,而是暖的、静的,大约自己也沉醉在这绿里了;况且岸边那些生了根似的垂柳,还顾盼着,要将千丝万缕的枯黄,都探进这面巨大的镜子里,照一照自己未醒的春梦呢。

  视线顺着这脉脉的流水往南移,景致便陡然换了章节。那里不再是垂柳与石桥的天下,而是钢铁与速度的疆域。京沪高铁的银龙,便从这古城的身畔擦过,静时如一道凝定的闪电,动时则成了拉长的一缕光,“嗖”的一声,将千百年的晨昏切割成瞬息万变的现代。我总觉着那飞驰的列车窗内,该有一双疲倦的眼,正从满屏的数据与文稿上抬起,偶然地向窗外一瞥,他或许看见了这汪独一无二的绿水,心头会不会也像被一枚来自古代的莲子,轻轻地硌了一下?这飞驰的银龙与安卧的泉城,一疾一徐,一刚一柔,竟如此奇妙地毗邻而居。这边厢,黑虎泉的虎口里还吐纳着亘古的琼浆;那边厢,高架桥上已奔流着时代的血液。这景象看久了,会生出一份恍惚的安宁,仿佛这疾驰并非侵扰,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,让这古城的老灵魂,得以在现代的臂弯里,更沉酣地睡去,梦它的七十二泉与稼轩词韵。

  若是逢着点儿雪,便更妙了。雪是知趣的,只肯薄薄地敷一层,像是怕压坏了什么。千佛山的轮廓柔和了,玲珑塔的尖顶也浑圆了,山与塔都成了宣纸上濡湿的淡墨,一痕一痕的,很有倪云林笔下疏朗的寒意。城中在建项目济滨高铁施工现场,轻轻覆着一抹素白,在雪光里静默地喘息。最动人还有那些老街巷,青石板路润了雪水,乌油油的亮,偶有一角歇山顶的老宅子从粉墙后露出来,黛瓦上积着未化的雪,黑白分明,静定如禅,甚是美丽。

  我深深爱着的济南,诗意的济南,温柔的济南,在我看来它好像已不再是老舍先生笔下那个单纯睡在摇篮里的婴孩;它长大了些,睁开了眼,一边听着趵突泉三股水千年不变的噗噗声,那是它的心跳;一边听着远方列车进站时悠长的鸣笛,那是它的呼吸。它从水墨画里走了出来,身上还带着墨香与纸韵,步伐却已踏进了钢铁的韵律里。这奇异的和谐,大约也只有在济南,这方被泉水滋润了千年的土地上,才能生长得如此自然,如此雅致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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